美国大学的医疗保险到底是什么鬼?

几家欢喜几家忧的四月offer季刚刚结束,小伙伴们大多摩拳擦掌,准备趁着开学前再好好疯狂一个暑假。然而很快,学校无情的账单就会如雪片一般飞来,先给没有FA的小伙伴们来一个下马威。其中的学费、住宿费、饭费等等还好说,大家申请之前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是那好几千刀一年的医疗保险(health insurance)是个什么鬼?为什么在天朝从来没见哪个学校收这种贵得吐血的费用?

原来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美帝人民的生活其实非常水深火热!在美国,医药费用动辄就几万美金甚至几十万美金,每年有超过60%的破产案都是由医疗债务引起的。对于没有医疗保险的普通中产阶级家庭来说,一场并不重的病或是难以预料的飞来横祸,都可能将家庭推入破产的深渊。

之前国内传得很火的新闻就足以为证:一对小夫妻到美国骑自行车旅行,刚到加州第一站就不幸被车撞了,两人一重伤一轻伤被送到医院抢救;肇事车主只有最基本的保险,最多只能报销两万五千美金;而两人住院不到一个月,累计医药费已经超过百万美金。近千万人民币的巨额医疗费用远远超过任何一方的承受能力,所以直到现在,这对不幸的小两口还被困在美国的医院里,一边做着极为昂贵的康复训练、一边寻求社会各界的帮助。

如果大家觉得车祸这种意外是百年不遇的(其实远比你想象得频繁),那我们再来看看另一个更加贴近现实的例子:家住康州斯坦福市的珍妮斯最近郁闷得快要吐血,原来不久前的一个平凡的下午,她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难受,救护车把她送到了斯坦福医院的急诊室里;经过几小时的诊断,大夫告诉她只是有点消化不良,就打发她回家了。谁知道没过多久,医院的账单就飘然而至——这次短暂的诊疗竟要价2.1万美元,也就是超过12万人民币。四英里的救护车费用995美元,医生诊断费3000美元,医院诊疗费1.7万美元——这其中就包括了各式各样她并不需要,但医院“不得不做”的测试的费用。刚刚失业的珍妮斯全然没有医疗保险,她的年龄也无法享受联邦医保(65岁以上),如果她不能及时将账单缴清,医院就会把账单交给催债公司,将她的生活搅得不得安宁。

相比之下,中国的就医条件虽然比较恶劣,但是真正算得上物美价廉,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留学生生病之后都选择“忍耐”,小病忍忍就过去了,大病忍忍等放假了回国去看;尤其是看牙,多少前辈的教训让我们养成了每年回国先去把牙看一看的好习惯。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像我这种命不好的人,走起背字来喝凉水都塞牙,到大学orientation第一天晚上就把右脚大拇趾的趾甲盖踢掉,然后很快化脓发炎了;如果忍忍忍到放假,估计回国只能锯掉右腿了。这种时候怎么办?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在美国求医!这时,医疗保险的用处就显现出来了,关键时候没它还真不行。一般的医疗保险每年的费用在一千到一万美金之间不等,能够报销你看病全部费用的50~100%;假如你的保险报销95%的费用,那么万一你运动时意外骨折,接骨、打石膏的费用是一万美金的话(一般会比一万贵得多,这里随便举个栗子),你只要自掏腰包五百美金就行了。

鉴于我在美国这些年,大大小小的医院跑过几十家,看病经历可以写成一本wikipedia,我就给大家介绍介绍我的一些经验,权当给自己攒攒人品…

选择医疗保险, 要不要跟着学校走?

大学期间,你能占到最大的一个便宜就是买学校的保险!

有些买了学校保险,结果四年没用过一次保险的同学看到这里可能想拍死我——老子四年花了上万美金买这个破保险,最后一分钱都没有报销,占个鬼的便宜!对于这样的同学,我只能说你真是图样图森破了。首先,保险的目的是为了破财免灾,如果你没病没灾,实在应该自己偷着乐了;其次,如果你购买了学校的保险,即使你从没生过病,还是有很多方法用保险捞到各种好处的,待我在后文慢慢传授给大家。

先说说为什么买学校的保险好。美国的医疗保险种类众多,质量严重参差不齐,我们暂且把它们简化为“优质的昂贵保险”(good insurance)和“劣质的垃圾保险”(junk insurance)。基本上可以肯定的是,医疗保险这种动不动就要人命的东西,从很大程度上讲是一分钱一分货的。优质的保险不仅服务好、条款清晰、涵盖医院广泛、报销数额给力,常常还有各种额外的福利;而垃圾保险除了价格便宜,可以说是一无是处,常常坑死爹不偿命。下面我给大家做个简单的表格来说明一下两者的主要区别:

简单总结一下,垃圾保险的恶心之处主要在于:生了病之后还是主要自己掏腰包、保险公司表示没到deductible之前请您自己全额付款;如果有了天价的账单、保险公司表示超过limit的部分请您自己全额付款;看了病你居然还要吃药?保险公司表示请您自己全额付款……另外接受这种垃圾保险的医生是少之又少,想看名医专家?保险公司请您自己全额付款。最后,好不容易有点医药费可以让这个垃圾公司报销了吧,你发现过了半年账单又回到自己手里了——怎么回事,原来报销之前还要先申请?不申请不给看大夫?打电话投诉丫的!几十个电话申诉之后、又过了漫长的半年时间,你终于拿到了自己应得的一点点reimbursement,忍不住流下了鸡冻的泪水。

如果你使用的是学校集体为大家购买的优质保险,又会是怎样一番图景?首先,你付的保费虽然看起来比垃圾保险贵一些,但是跟外面同等条款的商业保险比起来却是便宜得撞鬼啊!一模一样的保险如果自己在外面单独购买,需要上万美金一年,为什么跟着学校只要三四千?原来学校作为保险公司的大客户,每年为保险公司输送成千上万的学生、教员和职工,让各个保险公司争得头破血流,自然有超强的bargaining power,还价能力那是杠杠的,能拿到最实惠的价格也就不足为奇了。

其次,如此好的保险,报销起来那是顺风顺水,就连你干瘪的钱包也会露出欣慰的笑容吧!什么?报销遇到了麻烦、保险公司不配合?找学校呀!学校为了学生的利益,就算和保险公司干架也在所不惜!一般保险公司就算看在学校的面子上,也不会找学生的麻烦,能解决的问题一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最后,你说我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在学校里养了四年的膘,压根儿没生过病怎么办?每年花的高额保费难道全部打了水漂?那不能够啊!

实际上,学校的保险里面暗藏了很多玄机,只要你有心去找,就能发现众多的福利(具体的福利操作细节请见附录):你每年检查视力、检查眼睛都是报销的,配眼镜、隐形眼镜、带度数的墨镜等等都可以借学校保险宽裕的报销额度来配出各种大牌名牌;很多学校的保险其实涵盖了一些牙科的部分,每年做个检查洗个牙都不要钱;很多学校对正骨(chiropractic)和中医等非常规疗法也有非常慷慨的报销额度,而正骨的小诊所们又大多依靠按摩为生,按摩技师们大都受过专业训练,按摩技术绝对不输国内的那些泰式韩式松骨推油之类的,所以凭借学校的保险,你就可以免费地享受每月一到四次的按摩、正骨、甚至针灸、艾灸和拔火罐等等的服务了;最后,绝大多数同学从未想过、但却非常值得一试的福利要数心理咨询了——一般学校内部会配备心理咨询室,学校的保险也会报销每年十到三十个session的校外心理专家的治疗费用。

很多人对“心理咨询”有一种畏惧感,觉得只有“神经病”才需要看大夫(其实是精神病);实际上,每个从中国到美国留学的学生都会不可避免的体验culture shock,而这些文化的冲击往往又会带来一定程度上的焦虑和社交恐惧,还有的同学会经历各种类型的强迫症、惊恐发作(panic attack)和抑郁症,这些都可以通过与心理咨询师的沟通得到缓解;即使完全没有任何上述的这些问题,免费地和一位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定期地聊天交谈,也可以极大地锻炼和提升你的口语技能和沟通技巧,何乐而不为呢?

综上所述,医疗保险哪家强?跟着学校最吃香!很多同学在纠结要不要waive掉学校的保险、在外面买个便宜的应付一下,我觉得完全不用纠结,跟着学校的保险走,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还有学校给你撑腰。我们出来留学,大钱都花了,还在乎这点保命的小钱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呀~

保险条款大解析

要想知道学校的保险到底能怎么样罩着你,必不可少的一步就是先读一读学校的保险条款。听起来有点唬人,其实大多数学校都会为大家把条款整理成清晰的PDF文档供大家参考,通读一遍毫不费力。下面我们就以中国学生人数众多的UCLA的学生医疗保险给大家举个栗子:

坨坨是UCLA大一新生,虽然他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其实他从小就是个倒霉的药罐子。这不,刚入校半年就接连碰上了几个悲剧,一次比一次惨不忍睹。一开学他就水土不服,闹了肠胃道感冒,上吐下泻两头狂喷,赶紧连滚带爬到校医那里看病拿药。还好在校就医(Ashe Center)完全免费,大夫看他并没有高烧,就只让他拿了两种副厂药(generic drugs)回家休息静养,最后只花了他10刀大洋(本来每种药费都至少几十刀,但是不管药多贵,副厂药只需要每种5刀的copayment)。

没过多久,他突然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来,脖子肿得像桃子,坨坨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该死的老毛病——扁桃体炎又犯了。他只好又爬到校医那里,连哼唧带比划地让校医检查了他的喉咙,这次校医开了一种高端原厂消炎药(brand-name)给他吃,花了他25刀(也是copayment)。谁想吃了几天毫无效果,还高烧不退几乎要昏迷不醒,室友把他扛到校医那里一看,把这个老眼昏花的校医吓得不清,连滚带爬把他refer到了一个扁桃体专家那里。扁桃体专家发现他的扁桃体周边已经有了脓肿,便为他进行了脓肿切开引流术,并安排他消炎后两周进行扁桃体切除手术。

两个小手术前前后后的账单加起来超过两万美金,刚看到账单的坨坨差点晕死过去,还好校医refer的specialist都接受他的保险(in-network provider),他只需要承担两百刀校外专家的deductible,以及账单全额10%的coinsurance(每一年保险公司对你付出的前若干美金医疗费,也就是deductible,不负责任;达到deductible数值之后其余的钱按比例报销,你付的比例叫coinsurance;在UCLA,deductible=200,coinsurane=10%)——最后一共花了他两千多美金,虽然也是很大一笔钱,但家里的支持还是让他度过了难关。

大家都以为坨坨不可能再倒霉一点了,事实证明大家都太天真。扁桃体切除之后的坨坨又感冒了,但是他觉得一辈子大风大浪都经历了还怕个小感冒吗?于是顶着寒风扛着感冒又陪好基友练习马拉松去了。还没练上两天,坨坨就突然急性心肌炎发作休克了,好基友当场吓尿,打911报警让救护车把坨坨拉到了急救室。这一抢救不要紧,坨坨在医院活活住了一个月才活着出来。其中各种辛酸省去不表,只说这个账单它居然比教科书还厚啊,加到最后居然要近百万美金啊!五六百万人民币啊!把坨坨全家都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来啊!

还好关键时刻保险显出了神威,让刚刚站起来的坨坨没有重新被账单打趴下。坨坨一共付了多少钱呢?本来如果他一上来就被送到一家接受他保险的医院(in-network provider)去抢救,他一共只需要出几百美金就够了,因为每年in-network provider’s out-of-pocket limit是三千美金(out-of-pocket limit是你每年最多在医疗费上面需要花费的coinsurance费用,超过这个费用之后保险公司100%报销),上次他看扁桃体已经自掏腰包付了两千多的coinsurnace,除去不算在out-of-pocket limit里面的药费等copayment和两百刀的deductible之外,他只差七八百刀就达到了三千美金的limit。

谁知道他被猪一样的基友坑了,上救护车的时候没有说清楚他们用的是什么保险,急救员叔叔本着救命要紧的原则,直接把他拉到了最近的急诊室,而这家急诊室刚好不接受他的保险,是一家out-of-network provider(out-of-network的医院和保险公司没有签过协议,所以很多价格拿不到低廉的协议价,于是在这种医院看病,你和保险公司都要多花银子了,不过还好学校的保险一般都很不错,绝大多数好医院都是network之内的)——于是悲剧的坨坨最终还需要额外付五百美金的additional deductible和六千美金out-of-pocket limit for non-network providers(network内外的deductible和out-of-pocket limit都是分别计算,不可累加的,所以无论如何要先紧着network之内的医院看,不然肯定要出多得多的钱)。不过坨坨还是幸运的,近百万美金的账单最后只用自己承担七千多美金,总算还是一个可以承担的费用——另外他这一年看病再也不用交钱啦!(拿药等copayment除外……)

保险福利之配眼镜隐形和墨镜

甜甜是个超级大美女,即使走在美女如云的ucla校园里,回头率也能超过200%。作为众屌丝的梦中女神,甜甜其实也很辛苦——原来她从小就是学霸,读书用力过猛,造成眼睛深度近视。戴眼镜的学霸不是好女神,甜甜深知其中的精髓,只好苦逼地强迫自己戴隐形眼镜。她一向觉得在美帝买东西,除了化妆品护肤品和名牌衣服包之外,其他东西都远没有国内划算,所以一直从国内扛月抛过来戴。

美国配眼镜的经验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大二刚一开学,她发现在家配好的十几盒隐形眼镜忘记装箱了,随身带的马上要“过期”了,如果让家里寄不仅花很多钱,还不知道多久能到。甜甜一咬牙一跺脚,决定尝试在美国配隐形眼镜。学校门口的village里面有好几家眼镜店,她随便走进一家最近的,向前台询问了配眼镜的价格,没想到学校的保险每年都报销一副眼镜!

从眼镜店里了解到了学校保险详细的报销额度表之后,甜甜平时四处发掘美食的天性又被唤醒了——万能的yelp可绝不只是餐厅评价的宝典,其他各种商店门户的评价也是极为中肯实用的。于是她根据yelp上面的评分和推荐,找到了离学校略远的一家眼镜店。这里不仅镜框可选的样式最多、价格最实惠,而且服务也又快又好,还可以跟眼镜店的小帅哥调情。来之前她打电话询问过了,原来大多数眼镜店都能接受学校的保险,并且会主动向保险公司索取报销。如果要配普通眼镜或者墨镜,保险公司每年会额度限制,比如ucla最高报销120美金的镜框,超出的部分需要自己补足——不过最大牌的镜框也就是两百美金左右,120刀的额度其实已经绰绰有余了;另外镜片也有一个固定的copayment,25刀,也就是说配个镜框不到120刀的眼镜一共只需要25刀。

像甜甜这样配隐形眼镜,基本的款型是全额报销的;如果要选择更加高级的款型,超过120刀的部分也就需要自己掏腰包了。甜甜这样勤俭持家的学霸,当然选择全部让保险公司报报报啦!最后只掏了10美金作为全面检查眼睛的copayment,甜甜就把超赞的隐形眼镜领回了家,还要到了眼镜店小哥的电话号码。她回家的路上情不自禁地想到——明年开学第一件事就是回去配一副免费的墨镜!